领证后,我向关樾提议去旅行。 他不擅长拍照,这次却出奇地给我出了很多片。 “你背着我偷偷学了?” 他愣了一下,勾起嘴角:“我特意为我们的旅行做准备。” 交往七年,他知道我喜欢记录生活。 可身为艺术家的他,每次拍出来的照片都不尽人意。 我抿了抿唇,“这可不像你,之前求了你多少次你都不肯学。”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举着相机晃了晃。 “好啦,工作也需要的,再给你拍几张!” 当晚我却在朋友圈看到林余余发了一张风景照。 配文是:某人学了这么久终于学会啦~我教的! 再一次刷新,那张图不见了。 1. 我不会看错。 那张照片我在关樾的相册里看到过。 七年里,关樾每次拍照都很含糊。 他每次虽然看起来很有耐心,可语气中也会透露一丝不耐烦。 任我怎么教,他都学不会。 我的内心隐隐不安。 浴室里传来嘈杂的摇滚乐。 在安静的夜里是如此突兀、刺耳。 关樾裹着浴衣站在浴室门口,贴心至极:“屿文,热水我给你放好了。” 我故作轻松地问他:“你怎么喜欢听摇滚乐了?” 他擦头发的手停住,随手关掉了音乐。 “朋友推荐的,你嫌吵我关掉喽。” 我低下眼眸,拿起衣服往浴室走。 关樾突然伸手揽住我的腰,亲昵地在我耳边蹭了蹭。 “洗香香,等着我。” 我轻推了一下,却被当作欲拒还迎。 他顺势在我嘴边轻啄了一下。 洗完澡后,我婉拒了他的邀请。 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我小心翼翼地拿起他的手机。 过去他身边没有出现过异性朋友。 有异性的局,他也一定会一一报备。 所以过去我从来没有查过岗。 我点开关樾和林余余的聊天框。 干净,空白,只剩下加好友时的问好。 朋友圈里,关樾有在那张照片底下评论。 “明明还有小李的功劳。” 旁边还配着一个狗头。 我微微松了口气,他对谁说话都是如此。 而且小李也是他们工作室的。 或许是我想多了。 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 林余余的那条朋友圈为什么屏蔽我? 我看着熟睡的关樾,胸口闷闷的透不过气。 原来这么早就开始了吗? 第二天按照行程走到一半。 关樾突然提议去一个歌手的演唱会。 我一脸疑惑:“票不是要提前买的吗?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怎么办?” 他笑着拉着我的手,用撒娇的语气说:“我朋友他没时间去,所以送了两张票给我。陪我去嘛。” “哪个朋友啊?”我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他看了我一眼,又随意看向别处:“就工作室的小李。” 在他去拿饮料时,他手机的网易云却弹出消息。 我偷偷瞄了一眼。 有个叫yy的好友问道:“你去那个演唱会了吗?” 之后一连弹出好几个消息。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 关樾提前很久就买票了。 是yy推荐的。 手中的门票被我攥得发皱,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苦涩。 直觉告诉我,yy是一个女人。 2. 我强压着眼眶的酸涩。 但脸上的不悦还是被关樾察觉到。 他轻揉我的头,软声细语:“怪我没和你提前商量,这样,我们的行程推后半天怎么样?” 我欲言又止,最后扯出一个微笑:“好。” 去演唱会的路上,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关樾,你很喜欢这个歌手吗?” 他脚步突然一顿,干笑了一声:“音乐也是艺术的一种嘛,只不过最近突然感兴趣上了。” 听了这话,我的眼神暗了暗。 关樾这个人,在吃食穿衣等方面的习惯,七年里几乎没有变化。 他曾经还当着我的面吐槽那些重金属音乐。 我当时还笑他呆板,认定某些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可如今,他变了好多。 就像现在,他一改过去的温润。 拉着我的手大声唱着摇滚乐。 周围的灯光不断闪烁,我侧头看他。 他满脸笑意。 接下来的旅行里,关樾的手机总是弹出网易云的好友信息。 他总是微不可察地将信息划掉。 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找遍他的所有好友,都无法确定那个人是谁。 深夜里翻到以前的合照,哭到干呕时。 身旁的男人却不时传来细小的呼噜声。 原来难熬的夜终究只属于我一个人。 早上醒来眼睛明显的红肿。 关樾托着我的下巴,不容分说地用那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揉着我的眼睛。 他手上的动作越轻柔,我的心越刺痛。 “要是太累了,我们可以早些回去。我可不能累着宝宝。” 可是,关樾从不会喊我“宝宝”,大早上他在想着谁? 他察觉到我眼角的湿意,调侃道:“太困了?我们再睡会。” 身下的床单被我攥得发皱,我强装镇定:“好,早些回去吧。” 回到我们的小家后的日子里,他照常早出晚归。 他的工作室近期策划美术展,忙得回来倒头就睡。 最忙的是开展前一夜。 电话中温润的声音传来:“屿文,今晚不用等我。工作室还有一些事要忙。” “好。” 挂完电话,我攥紧手机,开车赶往工作室。 手被空调冷风吹得微微颤抖。 隔着百叶窗,休息室内传来欢娱的声音。 微微的喘息、轻轻的***声。 关樾嘶哑的嗓音零零散散地飘进我的耳朵里。 “喜欢吗?......嗯?惩罚你发了那条朋友圈。” “我......嗯......好喜欢。” “乖,要是被她发现,我们就断了吧。” 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面,胸腔里的血液流转好像停滞一般。 回过神来后,我早已在卫生间干呕得不停。 原来他的爱给谁都可以。 我以为的客套话,却是他们那不为人知的调情。 冰凉的泪水滴落在录音的屏幕上。 下月即将举行的婚礼,没必要办了。 3. 我扶着墙壁慢慢走出工作室。 全身止不住地发抖,我蹲在车旁,小声抽泣着。 突然有轻轻的脚步声靠近。 慌乱中抬头,秦添弯腰递了张纸过来。 我迅速接住,埋头擦了个干净,而后挂起了以往的笑容。 “秦总,来这谈合作?工作室现在没人,下次再来吧。” 我窘迫的样子被他尽收眼底,他微微皱了眉,轻哼了一声。 “你现在想跟我走了吗?别浪费了你的才能。” 我的笑容攸地僵住,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低着头,像是在回忆:“想知道?等我把你挖过来了再说。” 我张开嘴,欲言又止。 等我再抬头,一个绿泡泡立在我面前。 画室、日料店、某公寓。 秦添抬了抬眼镜,目光炯炯:“挖人我是有足够诚心的。等你好消息。” 他撂下话,转身离开。 等我浑浑噩噩到家之后,关樾发来一条信息。 嘱咐我要将王妈炖的安神汤喝下。 他说明天工作忙完后要好好陪我一阵子。 只看了一眼,我忍着恶心像往常一样回复他。 之后一整夜,他没发来任何消息。 我将自己蒙在被窝里,任泪水糊满整张脸。 他怎么舍得我们七年的感情? 从狭小的画室、漏水漏电的小屋到几百平米的工作室。 是我陪他一步步走上来。 我像只溺水的鱼儿,靠死去的回忆强撑着。 哭得太累,我睡死了过去。 早晨阳光暖烘烘的,额头却落下冰凉的一吻。 关樾满脸担心,声音沙哑:“屿文,又没睡好吗?多喝几天安神汤。看你这样,我心疼。” 我定定地看着他,嘴角勉强勾起:“我还行,倒是你呢。累坏了吧?赶快补会觉。” 他突然弯腰紧紧抱着我,冰冰的脸狠狠蹭了蹭我的脖颈,口水疯狂吞咽着。 “一晚上没见,好想你。” 我屏着呼吸,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听话。洗个热水澡睡会吧。” 等他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身上有别人的味道,我一刻也不想闻到。 洗完热水澡后,狗仔传来一张照片。 是停车场里关樾和林余余的拥吻照。 只瞥了一眼,我立马熄灭了屏幕。 抬头看到贴着“囍”字的婚房,我冷笑一声,拿起包赶回了爷爷家。 见到爷爷的第一眼,我的眼泪差点没憋住。 爷爷像小时候一样托住我的脸,担心地问:“文文,是不是关樾那小子欺负你了?”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摆了摆手道:“怎么会呢,只是想到要结婚了有点害怕。” “我想爷爷了,想在这呆多几天。” 爷爷哈哈一笑,刮了刮我的鼻尖:“好好好,爷爷可喜欢你陪着我唠嗑呢。” 我赶紧给关樾发了条信息。 4. 关樾回得很快。 “也好。记得好好睡觉。” 还配了一个“爱你”的表情包。 我死死地攥住手机,生怕下一秒被我砸碎。 他依旧每天给我分享三餐和工作室的日常。 如果我还蒙在鼓里,我肯定和蚂蚁见到一大块糖一样甘之如饴。 画展结束之后,林余余新发了朋友圈。 九宫格中央,是关樾的单人照。 他站在那,眼眸弯弯,极为惹人注目。 看向镜头的眼神和当年一样温柔。 只不过这次望向的不是我。 我自嘲地笑了笑。 我马不停蹄赶往朋友圈带上的地点——贵初酒店。 好期待啊。 他们见到我会是什么表情呢? 包厢中,众人谈笑风生。 一踏进门,关樾一眼便看到我,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僵住。 酒杯都来不及放下,就伸手过来牵着我。 我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在只有林余余看得到的角度下,我亲了亲关樾的脸颊。 只一瞬,她的眼中笑意全无,忮忌的情绪在泛滥。 关樾的耳根子红得彻底,肩膀微微紧绷:“屿文,来接我的吗?” 我不经意地扫视全场,随意地说:“你们喝醉了,谁送你回去啊?” 其他人调侃道:“关哥,嫂子真好,今晚不醉不归!” 他紧紧拉着我的手,而林余余的眼神也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我冲她欣然一笑,身子挨得他更近。 推杯换盏中,林余余借身体不适先行离开。 没一会,关樾便按捺不住,紧随其后。 他前脚刚踏出门,我便跟了上去。 转角处。 两人的争吵声传来。 “你还要我肚子里的孩子等多久,我看着那个***,我有多难受!” 关樾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哪来的孩子?” 林余余一脸娇羞:“上次在画室......” “打掉。” 他没有丝毫犹豫。 “我不会跟除屿文以外的女人生孩子。别太过了,林余余。” 林余余红着双眼,大喘着粗气:“关樾,那是我们的孩子......” 墙壁上的凉气让我冷汗直冒。 画室? 那是我和他最开始奋斗的地方。 刚在一起的前两年,我们在那颠三倒四创业。 领证后,我们还计划重新装修,当作给未来孩子的礼物。 关樾是在那里向我求婚的,却也是在那和人颠鸾倒凤的。 之后的话,我一点都没听进去。 我失魂落魄回了家。 后脚关樾也跟着回来。 他眼神慌乱,硬生生挤出一个微笑。 “怎么不等我?” 我压着肚子,声音微弱:“月经提前了,所以我先回来。” 他脸上的不安一扫而空,蹲下用搓热的双手为我轻轻揉着肚子。 等我缓了过来,他从怀里掏出一条项链给我戴上。 “真好看。男人赚钱就得给女人花。等婚后,你好好呆在家里就行。” “对了,过段时间工作室要参加更大的展会。婚礼可能得......推后了。” 我愣了一下,抿着唇不说话。 关樾轻拍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屿文,我们一起奋斗到现在。现在只要参加那个展,我们的知名度便会大大提升......” “好吧,我支持你。” 我的话刚落下,他就抱着我猛亲了几口。 看着他胜券在握的样子,我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这坑,他终是自己乖乖跳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