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轮回司掌事的说法,只要二人能安然度过第三世,便可打破轮回,永生永世相守。 到了第三世,夜修染是万妖之皇夜修染,而苏轻烟则转生为人界古灵族的圣女苏轻烟,亦是天赋绝伦的灵画师。 为了能够长相厮守,夜修染不惜撕裂虚空,硬穿人界寻她。。 二人相认后,苏轻烟为他放弃了古灵族圣女的身份,随他来到妖界成婚。 而今日,是他们这一世的成婚百年的纪念日。 适逢妖皇夜修染闭关修炼顺利出关,整个妖皇殿都喜气洋洋。 夜修染设下盛宴,遍请妖界名流。 更听说,他取来了妖界至宝七彩琉璃羽,作为画笔。 苏轻烟怀着满心欢喜,款步而来。 她以为这是夜修染为他们的百年纪念,给她准备的惊喜。 毕竟没有哪个灵画师,能对七彩琉璃羽笔不动心的。 可苏轻烟踏入大殿,却看到夜修染身边,依偎着一个陌生的女子。 那女子一袭白裙,面容楚楚,我见犹怜,被夜修染牵着手,听着众人的恭维羞涩地笑着。 是九尾狐族的公主,狐瑶姬。 苏轻烟有些错愕地立在原地。 夜修染的目光扫过苏轻烟,眼中的温情一闪而逝。 他扬声宣布:“今日召集各位,还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本皇修炼之时,幸得瑶姬公主舍身相救。瑶姬公主性情纯善,本皇已决定立瑶姬为贵妃,吃穿用度一应与帝后同尊。” 一语既出,满座哗然,数不清的目光一瞬间尽数落在苏轻烟身上。 谁都知道妖皇夜修染曾对天道立下血誓,此生此世,唯苏轻烟一人。 可现如今却也是他,亲手毁了这份承诺。 苏轻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 夜修染却不再看她,他举起那支流光溢彩的七彩琉璃羽。 “哪位灵画师可为本皇与瑶姬画一幅画像?” 他的声音响彻大殿:“画成之后重重有赏,本皇要把画作挂入寝殿,换下原先那幅!” 原来的那幅,是百年前苏轻烟亲手所画,画的是她和他新婚之夜,他为她描眉的场景。 那时夜修染攥着她的手说:“轻烟,将这幅画挂在寝殿,我日日都能回味你我大婚时的情景!” 新婚夜的洞房花烛还好似是在昨天,如今他身边已经有了新人。 苏轻烟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殿内鸦雀无声,没有一个灵画师敢上前。 毕竟历来只有妖皇和帝后才能同入一幅画。 这是当着整个妖界的面,在打帝后苏轻烟的脸。 他巡视四周,轻笑一声,终于将目光放在苏轻烟身上。 “轻烟,既然他们都不肯,便由你来画。” “什么?”苏轻烟下意识开口。 意识到的时候,心痛得快要站立不住。 夜修染居然要她给他和别的女人作画。 狐瑶姬就怯生生地扯了扯夜修染的衣袖:“修染,不要为难姐姐,我不要这画也可以的。” 苏轻烟攥紧冰凉的手,,声音轻颤:“我不画。” 话音刚落。 “放肆!” 夜修染声音一沉,一股磅礴的妖力瞬间涌出,将苏轻烟面前的画架与画笔震得粉碎。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声音冰冷。 “瑶姬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理应报答她,给她名分。” “她一早就和我说过,不会跟你抢。” “她知道你会吃味,处处劝我,替你着想。” “而你果然无理取闹,要在这么大的场合落瑶姬面子!” “苏轻烟,你作为帝后的大度去哪了!” 见苏轻烟脸色煞白,他微微倾身,缓了语气在她耳边低语:“轻烟,你放心,哪怕有了瑶姬,我最爱的还是你。” “你乖乖的,给大家一个面子,我不想同你置气,嗯?” 苏轻烟的心口一阵绞痛,她想起百年前,他也是这样在她耳边低语,可那时他说的是此生不负的誓言,如今却为别的女人当众斥责她。 夜修染直起身,脸上满是温柔缱绻。 “我闭关的时候时走火入魔,是瑶姬不顾性命,以心头血为引才救回我。” “妖族三妻四妾本就寻常,何况朕是妖皇。” “朕已经独宠你百年,你也该知足了。” 苏轻烟笑了,笑得凄凉无比。 “可你明明说过,要同凡人夫妻一般,同我一生一世白首不离!” 夜修染发出一声嗤笑,满是嘲讽。 “你在妖界待了百年,就得遵守妖界的规矩!” 话毕,夜修染转身走向狐瑶姬,神情瞬间化为极致的柔情。 他亲自为狐瑶姬整理微乱的衣襟,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那个动作,苏轻烟刻骨铭心。 百年前,他也是这样,为初到妖界、惶恐不安的她拂去肩上落花,眼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如今,一模一样的温柔,却给了另一个人。 这比任何诛心之言,都更伤人。 “我说了,我不画。” 苏轻烟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夜修染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来人,帝后累了,送她回寝宫休息。” “没有本皇的命令,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她被自己的丈夫禁足了。 迎着众人的目光,苏轻烟被侍卫“请”回了寝宫。 殿门“轰”地一声关上的瞬间,她手腕上的凝魂玉镯猛地一烫。 苏轻烟低头看去,温润的玉镯上,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这玉镯是她古灵族圣女的信物,也是母亲的遗物,正是靠着它的庇护,她一个人族才能在妖界安然存活百年。 水火不侵,万法不破的玉镯,此刻竟裂了! 苏轻烟莫名感到心慌,她瘫坐在榻上,不住摩挲着那道裂痕。 大祭司不知怎么得了消息,匆匆赶来探望。 “帝后,这凝魂玉镯与陛下的镇界心镜相连。” 婆婆看着那道裂痕,满眼忧心。 “如今玉镯已裂,源力正在消散,请您尽快让妖皇用镇界心境修复,七日之内若不能修复,您将再也无法承受妖界的浊气。” “到那时,您只能离开妖界,回到人界去。” “没了玉镯,您一介凡人之躯根本无法抵御妖界力量,随时都有可能被撕成碎片!” 苏轻烟抚摸着玉镯上的裂痕,感受着那灼人的温度,心也跟着一点点沉入冰窖。 她为他放弃了人间的一切,已经过去一百年了。 一切沧海桑田,早就不是曾经的模样,她还怎么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