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小桃帮我请了假,然后从网上叫了八个保洁阿姨。 特意要求劲大嘴巴毒的。 到了房子,一开门,笑声停了。 一屋子的男男女女转头看向我。 楚瑶正跨坐在陆行之身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两人嘴都快贴一起了。 中间隔着指甲盖大小的碎纸巾。 看见我来了,陆行之一把推开楚瑶,涨红了脸问道: “芷晴,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有课吗?” 我冷笑:“再不来,孩子都要生出来了。” 陆行之的脸更红了,急忙解释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昨晚很多人都在这,瑶瑶胡闹爱乱发朋友圈,我已经说过她了。” 我扫了一眼客厅,全是酒瓶和外卖垃圾。 外公留下来的那套缅甸花梨木沙发上,到处都是划痕和油污。 我妈从欧洲订的好几十万的沙发垫,被他们一个个拆来放在地板上垫屁股,全染了酒渍。 还有那个价值一千多万的汝窑青瓷花瓶,此刻变成了一堆碎片被胡乱扫到角落里堆着。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面前的人,厉声道: “陆行之,你知不知道这是我家!让他们都给我滚出去!” 陆行之被我吼得一愣,随即皱起眉头,面带不悦。 “芷晴,你有必要吗?昨晚大家喝太晚了,没有地方休息,我想着这里离得近才带过来的。” “大家都是同学,你别这么小气,我也是为了缓和你和瑶瑶姐的关系。” 我真的被他气笑了,从前不知道他是这么拎不清的人。 从小到大,他事事以我为重,从来没有和我红过脸。 我想不到的,他会替我想到,我想得到的,他会比我先想到,筹划妥当。 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陆行之,简直就像被夺了舍。 “这是我家!你慷他人之慨,不觉得太不要脸了吗?” 陆行之显然也气到了,音调都拔高了几分:“什么你家我家!当初你外公说了,这是留给我们的婚房!” 当初外公弥留之际确实这样说过,可那是建立在我们能走到一起的前提下。 而不是他带着别的女人,堂而皇之地当成自己的家住了进来。 我冷静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回道: “前提是我们还能结婚,但看现在的情形,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在一起。” 陆行之浑身的气势突然泄了,慌张地看着我: “芷晴,你别闹了,我们怎么可能分手,十八年的感情。” “难道你就舍得下?” 心里猛地一刺,紧接着是酸胀的感觉。 十八年,真的舍得吗? 我问过自己。 答案是舍不得的。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从小到大我舍不得的东西多了,六岁断了一只脚的兔子玩偶,八岁摔碎的小猪存钱罐,十四岁和我闹掰的好友,还有我最敬重的外公...... 这些我都舍不得,可我不也都放下了。 世上能值得赔上真心和自尊去挽回的,少之又少。 至少陆行之不配。 我认真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陆行之的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赌气坐到一边。 楚瑶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身上还穿着我的睡衣。 “许芷晴,不就是一堆杂物日用品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见过那么多新生,就数你最玩不起。” 楚瑶拔高了声音,引得其他人也是一阵不满。 “就是,喝个酒玩个游戏怎么了?这么封建,该不会还裹着脚吧!” “什么呀,说不定是不跟我们玩,跟别人私底下怎么都来呢!?你没看那衣橱里的比基尼和吊带裙,穿出去还不是给那些男人看的。” 心眼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那些都是毕业后和陆行之去海岛度假的时候他挑的,他说女孩子不必活在别人的眼光中,大胆展示自己。 现在他倒是一声不吭,看着别人羞辱我,稳如老狗。 楚瑶笑得花枝乱颤,假意呵斥:“别胡说,行之还在这呢,就给他扣这么大顶绿帽子!” 我也不废话,直接拍了拍手,身后站出来八个膀大腰圆的农村大妈。 一个个拿着扫把和抹布上去就是干。 边骂边把扫把往他们身上和头上招呼。 别说,骂得虽然没那么高级,但是胜在够脏。 不到十分钟,那群人就被打得没了气焰,全部都缩在一旁。 楚瑶瞪着眼刚想开口,一块带着味的黑抹布就塞进了她嘴里。 那些阿姨你一棒我一棍,给她打得眼泪直流。 陆行之突然发了火,脸色沉得仿佛可以滴出墨来。 “行了!你发泄够了没!早知道你这么小心眼,我真不该和你报一所大学!” 他用力地掀开我,冲进人堆里护着楚瑶。 我穿着带细跟的凉鞋,一个没站稳向后倒去。 身后是那堆被打碎的汝窑青瓷。 一阵剧痛从脑后传来,我下意识伸手去摸,却摸到一股温热的液体。 “血阿!好多血!”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陆行之猛然回头。 慌乱瞬间充斥了他的眼眶,立即推开怀里的楚瑶朝我跑来。 我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