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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个菜,我要跟老板聊半小时通货膨胀对白菜价格的影响。 甚至连路过的流浪狗,我都要蹲下来教育它十分钟不要随地大小便。 亲生父母一家找来时,我正坐在村口磕着瓜子,和大爷大妈绘声绘色地描述把隔壁王叔家闹得鸡犬不宁的绿茶小嫂子。 “那个女人抹着泪,娇滴滴的来了句,千错万错我的错,我这就走,不让王哥为难!差点没把王婶心脏病气出来。”
这时一身珠光宝气的贵妇泪眼婆娑地扑过来:“我苦命的女儿啊!” 我正讲到兴头上,被这突发状况惊得连嘴里的半个瓜子皮都忘了吐。 一个女孩一步一抹泪地走到我面前:“姐姐在乡下受苦了,以后我的房间和爸妈的爱都让给你,你别赶我走好吗?” 我顿时像猴子一样兴奋地上蹿下跳,嘴里机关枪似的叭叭开了:“大家伙快看,这就是传说中的绿茶,我跟你们说......” 大爷大妈们瞬间双眼放光,齐刷刷抓起一把新瓜子。 ...... “大娘您看她这个走位,左脚绊右脚,眼泪说掉就掉,绝了啊!” 我一把拉过隔壁刘大娘的袖子,指着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 “这要是放在横店,一天管吃管住还能拿一百二的特约费。你看她这眼泪,精准地停在眼眶里打转,这是技术活啊!” 大爷大妈们听得连连点头,瓜子磕得咔咔作响。 站在女孩旁边的中年男人微微皱起眉头。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眼神里透着股常年发号施令的从容。 “惊鹊,微月身体不好,受不得惊吓。” 他的声音很温和,没有半分厉色。 “你是姐姐,怎么能这么说她?” 赵雅也上前一步。 她就是刚才扑过来喊我苦命女儿的贵妇。 此时她轻轻拍着林微月的后背,眼眶微红。 “是啊惊鹊,妈妈知道你这些年在乡下受了委屈。但微月是个善良的孩子,她只是怕你不高兴。” 我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是,二位老总,你们是哪只眼睛看到她受惊吓了?” 我指着林微月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她这心脏要是这么脆弱,还不如村头李大爷那台漏风的手扶拖拉机好使呢。我不过是给乡亲们做个品种科普,怎么就成我欺负她了?” 林微月瑟缩了一下。 她轻轻拉住赵雅的衣角,声音柔得像能掐出水。 “妈妈,您别怪姐姐。姐姐在乡下长大,性格直爽是好事。是我太敏感了,我不该站在这里惹姐姐生气的。” 瞧瞧这话说得多漂亮。 一句“乡下长大”,把我的话痨和直白直接定性为了粗鲁和没教养。 赵雅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傻孩子,妈妈怎么会怪你。” 转过头,赵雅看着我,语气依然温柔得挑不出毛病。 “惊鹊,跟我们回家吧。城里什么都有,妈妈以后会教你规矩,不会再让你被人笑话了。” 我看了看他们。 这家人说话真有意思。 明明是在贬低你,偏偏要裹上一层糖衣。 我转头看向站在人群外围的养父母。 养父局促地搓着粗糙的手,养母红着眼圈往我手里塞了一个布包。 “鹊丫头,去城里吧。城里条件好,能上好大学。” 我颠了颠那个布包。 里面装着养父熬夜给我雕的雷击木护身符,还有养母晒的干蘑菇。 “行。” 我把布包往肩膀上一甩。 “既然二位老总诚心邀请,那我就去城里的花花世界开开眼。” 林盛叹了口气,似乎对我的做派感到无奈,但还是绅士地拉开了车门。 “上车吧,惊鹊。以后少说些顺口溜,女孩子要文静些才招人喜欢。” 我钻进宽敞的房车里,一屁股坐在真皮座椅上。 “叔,招人喜欢那也得分招什么人。我要是天天憋着不说话,那招来的估计都是大夫,以为我哑巴了呢。” 林盛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车子平稳地驶入市区。 三个小时后,我们在城南的一栋豪华别墅前停下。 欧式大门,喷泉花园,确实阔气。 保姆接过我的布包时,悄悄捏了捏鼻子,似乎嫌弃上面的土腥味。 林微月拉着赵雅的手,走到楼梯口。 “妈妈,我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姐姐刚来,让她睡我的大床吧,我住一楼的客房就好。” 赵雅立刻温和地制止了她。 “那怎么行?你睡眠浅,换了床又该整夜整夜地失眠了。” 林盛也走过来,拍了拍林微月的肩膀。 “微月听话。惊鹊刚来,可能不习惯二楼的环境。”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依旧像春风一样和煦。 “惊鹊,一楼向阳的那间客房很宽敞。你从小在乡下跑惯了,住一楼也方便你进出,好不好?”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房间挨着车库。 说是向阳,其实大半个窗户都被外面繁茂的灌木丛挡得严严实实。 我咧嘴笑了。 “二位老总真是体贴入微啊。” 我大步走到那间客房门前,一把推开门。 里面收拾得很干净,但面积顶多只有二楼卧室的三分之一。 “住一楼好啊。” 我转过身,对他们竖起大拇指。 “这地方接地气,地震了逃跑都比你们快两秒。万一车库里那辆劳斯莱斯半夜漏油了,我还能第一时间报警救你们的命。”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雅脸色一白。 “惊鹊,你怎么能咒家里地震漏油呢?这太不吉利了。” 林微月赶紧抚着赵雅的心口。 “妈妈别气,姐姐肯定是在开玩笑。乡下人说话百无禁忌,姐姐没有恶意的。” 我点点头。 “对,我没有恶意。” 我把布包扔进房间的单人床上。 “我就是话多。你们要是受不了,趁早给我买张高铁票,我原路返回也不费事。” 林盛按了按太阳穴,似乎在极力忍耐。 “好了。惊鹊刚回来,大家都很累。先休息吧。” 他没有再看我,而是护着赵雅和林微月上了二楼。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背影。 真是一出母慈子孝的好戏。 可惜啊。 我这个人天生反骨。 这福气,我偏要好好享受享受。 |